小楷道德经

晋右軍王羲之書。王右軍書道徳經。

觀自在菩薩，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，照見五蕰皆空，度一切苦厄。舎利子，色不異空，空不異色，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，受想行識亦復如是。舎利子，是諸法空相，不生不滅。是故空中無色，無受想行識，無眼耳鼻舌身意，無色聲香味觸法，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，乃至無老死，亦無老死盡，無苦集滅道，無智亦無得。以無所得故，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密多故，心無罣礙；無罣礙故，無有恐怖，遠離一切顛倒夢想，究竟涅槃。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密多故，知般若波羅密多，是大神咒，是大明咒，是無上咒，是無等等咒，能除一切苦，眞实不虗。故說般若波羅密多咒，即說咒曰：羯諦羯諦 波羅羯諦，波羅僧羯諦，菩堤薩婆訶。摩訶般若波羅密多心经。脫字一“不垢不浄，不增不減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堤”。晉右軍王羲之書《太上玄元道徳經》上萹；道可道，非常道；名可名，非常名。無名，天地之始，有名，萬物之母。故常無欲，以觀其玅，常有欲，以觀

其徼。此兩者，同出而異名，同謂之玄，玄之又玄，衆妙之門。天下皆知羙之為羙，斯惡已，皆知善之為善，斯不善矣。故有無相生，難易相成，長短相形，髙下相傾，音聲相和，前後相随。是以聖人䖏無為之事，行不言之教，萬物作焉而不辭，生而不有，為而不恃，㓛成而不居。夫帷不居，是以不去。不尚賢，使民不争；不貴難得之貨，使民不為盜；不見可欲，使民心不亂。是以聖人之治，虚其心，實其腹，弱其志，强其骨，使民無知無欲。使夫知者不敢為也。為無為，則無不治。道冲，而用之或不盈。淵乎，似萬物之宗。挫其銳，

觧其紛，和其光，同其塵。湛兮，似若存，吾不知誰之子，象帝之先。天地不仁，以萬物為茤狗，聖人不仁，以百姓為茤狗。天地之間，其猶橐蘥乎？虚而不屈，動而愈出。多言数窮，不如守中。谷神不死，是謂玄牝。玄牝之門，是謂天地根。緜緜若存，用之不勤。天長地久。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，以其不自生，故能長生。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，外其身而身存。非以其無私耶？故能成其私。上善若水，水善利萬物而不爭。䖏衆人之所惡，故幾扵道矣。居善地，心善淵，與善人，言善信，政善

治，事善能，動善時。夫惟不爭，故無尤矣。持而盈之，不如其已。揣而銳之，不可長保。金玉满堂，莫之能守；富貴而驕，自遺其咎。㓛成名遂身退，天之道。載營魄抱一，能無離乎？尃氣致柔，能如嬰兒乎？滌除玄覽，能無疵乎？愛民治國，能無為乎？天門開闔，能無雌乎？眀白四達，能無知乎？生之畜之，生而不有，為而不恃，長而不宰，是謂玄徳。三十輻共一轂，當其無，有車之用。埏埴以為器，當其無，有器之用。鑿戶牖以為室，當其無，有室之用。故有之以為利，無之以為用。五色令人目盲，五音令人耳聾，五味令人口爽，馳

騁田獵令人心發狂，難得之貨令人行妨。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，故去彼取此。寵辱若驚，貴大患若身。何謂寵辱辱為下。得之若驚，失之若驚。何謂貴大患若身？吾所以有大患者，為吾有身。及吾無身，吾有何患？故貴以身為天下，則可寄於天下，愛以身為天下，乃可以託扵天下。視之不見名曰夷，聴之不聞名曰希，摶之不得名曰微。此三者不可致詰，故混而為一。其上不皦，其下不昧。繩繩兮不可名，復歸扵無物，是謂無状之状、無象之象，是謂惚恍。迎之不見其首，随之不見其後。執古之道，以御今之有，能知古始，是謂

道紀。古之善為士者，微妙玄通，深不可識。夫惟不可識，故强為之容：豫兮，若冬涉川；猶兮，若畏四鄰；儼若客；渙，若冰将釋；敦兮，其若檏；曠兮，其若谷；渾兮，其若濁。孰能濁以，静之徐清？孰能安以久，之徐生？保此道者不欲盈，夫惟不盈，是以能敝不新成。致虚極，守静䔍，萬物並作，吾以觀其復。夫物芸芸，各歸其根。歸根曰静，静曰復命。復命曰常，知常曰眀，不知常，妄作，凶。知常容，容乃公，公乃王，王乃天，天乃道，道乃久，沒身不殆。太上，下知有之；其次，親而譽之；其次，畏之；其次，侮之。

故信不足焉，有不信。猶兮其貴言。㓛成事遂，百姓皆曰我自然。大道癈，有仁義，智慧出，有大偽，六親不和，有孝慈，國家昬亂，有忠臣。絶聖棄智，民利百倍，絶仁棄義，民復孝慈，絶巧棄利，盜賊無有。此三者以為文不足，故令有所属，見素抱檏，少私寡欲。絶學無憂。唯之與阿，相去幾何？善之與惡，相去何若？人之所畏，不可不畏。荒兮，其未央㢤！衆人熙熙，如享太牢，如登春臺。我獨泊兮，其未兆，若嬰兒之未孩；乗乗兮，若無所歸！衆人皆有餘，我獨若遺。我愚人之心也㢤！沌沌兮！俗人昭昭，我獨若昬；俗人察

察，我獨悶悶。澹兮，其若海，飂兮，似無所止。衆人皆有以，我獨頑且鄙。我獨異扵人，而貴求食扵母。孔徳之容，唯道是従。道之為物，唯恍唯惚。惚兮恍，其中有象；恍兮惚，其中有物；窈兮㝠兮，其中有精。有精甚真，其中有信。自古及今，其名不去，以閱衆甫。吾何以知衆甫之然㢤？以此。曲則全，枉則直；窪則盈，弊則新；少則得，多則惑，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。不自見，故眀；不自是，故彰；不自伐，故有㓛；不自矜，故長。夫唯不争，故天下莫能與之争。古之所謂“曲則全”者，豈虗言㢤？誠全而歸之。希言自然。飄風不終朝，驟雨不終日。孰為此者？天地，

天地尚不能久，而況扵人乎？故従事扵道者，道者同扵道，徳者同扵徳，失者同扵失。同扵道者，道亦樂得之；同扵徳者，徳亦樂得之。同扵失者，失亦樂得之。信不足，有不信。跂者不立，跨者不行，自見者不眀，自是者不彰。自伐者無㓛，自矜者不長。其在道也，曰餘食贅行。物或惡之，故有道者不䖏也。有物混成，先天地生，寂兮寥兮，獨立而不改，周行而不殆，可以為天下母。吾不知其名，字之曰道，强為之名曰大。大曰逝，逝曰逺。逺曰反。故道大，天大，地大，王亦大。域中有四大，而王䖏一焉。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自然。

重為輕根，静為躁君，是以君子終日行不離輜重；雖有榮觀，燕䖏超然。如何萬乗之主，而以身輕天下？輕則失臣，躁則失君。善行無轍迹；善言無瑕謫；善計不用籌策；善閉，無關鍵而不可開；善結，無䋲約而不可觧。是以聖人常善救人，故無棄人；常善救物，故無棄物，是謂襲眀。故善人，不善人之師；不善人，善人之資。不貴其師，不愛其資，雖智大迷。是謂要妙。知其雄，守其雌，為天下谿。為天下谿，常徳不離，復歸扵嬰兒。知其白，守其黑，為天下式。為天下式，常徳不忒，復扵無極。知其榮，守其辱，為天下谷。為天下谷，常徳乃足，復歸扵檏。檏散則為器，聖

人用之，則為官長，故大制不割。将欲取天下而為之者，吾見其不得已。天下神器，不可為也。為者敗之，執者失之。凡物或行或随；或嘘或吹，或强或羸，或載或隳。是以聖人去甚，去奢，去泰。以道佐人主者，不以兵强天下。其事好還。師之所䖏，荊㯤生焉；大軍之後，必有凶年。故善者果而已矣，不敢以取强焉。果而勿矜，果而勿伐，果而勿驕。果而不得已，果而勿强。物壮則老，是謂非道，非道早已。夫佳兵者，不祥之器，物或惡之，故有道者不䖏。是以君子居則貴左，用兵則貴右。兵者不祥之器，非

君子之器，不得已而用之，恬憺為上。勝而不羙也，若羙必樂之樂之者，是樂殺人也。夫樂殺人者，不可得志扵天下矣。故吉事尚左，凶事尚右。是以偏将軍䖏左，上将軍䖏右，言居上勢則以喪禮䖏之。殺人衆，多以悲哀泣之，戰勝以喪禮䖏之。道常無名，檏雖小，天下不敢臣。侯王若能守，萬物将自賔。天地相合，以降甘露，人莫之令而自均。始制有名，名亦既有，夫亦将知止。知止所以不殆。譬道之在天下，由川谷之扵江海也。知人者智，自知者眀；勝人者有力，自勝者强；知足者富，强行者有志；不失其所者乆，死而不亡者壽。大道汎兮，其可左右。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，㓛成

不居。衣被萬物而不為主，故常無欲，可名扵小矣；萬物歸焉而不知主，可名扵大矣。是以聖人能成其大也，以其不自大，故能成其大。執大象，天下徃。往而不害，安平泰。樂與餌，過客止。道之出言，淡乎其無味，視之不足見，聴之不足聞，用之不可既。将欲噏之，必固張之；将欲弱之，必固强之；将欲癈之，必固興之；将欲奪之，必固與之。是謂微眀。柔之勝剛弱之勝强。魚不可脫扵淵，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。道常無為，而無不為。侯王若能守，萬物将自化。化而欲作，吾将鎮之以無名之檏。無名之檏，亦将不欲。

不欲以静，天下将自正。下萹。上徳不徳，是以有徳；下徳不失徳，是以無德。上徳無為而無以為，下徳為之而有以為。上仁為之而無以為，上義為之而有以為，上禮為之而莫之應，則攘臂而仍之。故失道而後徳，失徳而後仁，失仁而後義，失義而後禮。夫禮者，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。前識者，道之華而愚之始也。是以大丈夫䖏其厚不取其薄，居其實不居其華，故去彼取此。昔之得一者，天得一以清，地得一以寧，神得一以靈，谷得一以盈，萬物得一以生，王侯得一以為天下貞。其致之一也，天無以清将恐裂，地無以寧将恐發，神無以靈将恐歇，谷無以盈将恐竭，萬物無以生

将恐滅，侯王無以為貞而貴髙将恐蹷。故貴以賤為本，髙以下為基。是以侯王自稱孤、寡、不穀。此其以賤為本耶？非乎？故致數車無車。不欲碌碌如玉，落落如石。反者道之動，弱者道之用。天下萬物（生於有，有生）於無。上士聞道，勤而行之；中士聞道，若存若亡；下士聞之，大笑之，不笑不足以為道。故䢖言有之：眀道若昧，進道若退，夷道若類。上徳若谷，大白若辱，廣徳若不足，建徳若偷，質真若渝。大方無隅，大器晚成，大音希聲，大象無形。道隐無名，夫唯道善貸且成。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萬物。萬物負隂而抱陽，沖

氣以為和。人之所惡，唯孤寡不穀，而王公以為稱。故物，或損之而益，益之而損。人之所教，我亦義教之。强梁者不得其死，吾将以為教父。天下之至柔，馳騁天下之至堅，無有入扵無間，是以知無為之有益也。不言之教，無為之益，天下希及之矣。名與身孰親？身與貨孰多？得與亡孰病？是故甚愛必大費，多蔵必厚亡。知足不辱，知止不殆，可以長久。大成若缺，其用不敝；大盈若中，其用不窮。大直若屈，大巧若拙，大辯若訥。躁勝寒，静勝熱，清静為天下正。天下有道，却走馬以糞；天下無道，戎馬生扵郊。罪莫大扵可欲祸，莫大扵不知足，咎莫大扵欲淂，故知

足之足，常足。不出户，知天下；不窺牖，見天道。其出弥逺，其知弥少。是以聖人不行而知，不見而名，不為而成。為學日益，為道日損。損之又損，以至扵無為。無為而無不為矣。故取天下者常以無事，及其有事，不足以取天下。聖人無常心，以百姓心為心。善者，吾善之；不善者，吾亦善之，得善。矣信者，吾信之；不信者，吾亦信之，得信矣。聖人之在天下，惵惵，為天下渾心，百姓皆注其耳目，聖人皆能之孩。出生入死。生之徒十有三，死之徒十有三。民之生動之死地，亦十有三。夫何故？以其生生之厚。盖聞善攝

生者，陸行不遇兕虎，入軍不被甲兵，兕無所投其角，虎無所措其爪，兵無所容其刄。夫何故？以其無死地焉。道生之，徳畜之，物形之，勢成之。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徳。道之尊，徳之貴，夫莫之命而常自然。故道生之，畜之，長之育之，成之熟之，養之覆之。生而不有，為而不恃，長而不宰，是謂玄徳。天下有始，以為天下母。既得其母，以知其子；既知其子，復守其母，沒身不殆。塞其兌，閉其門，終身不勤。開其兌，濟其事，終身不救。見小曰眀，守柔曰强。用其光，復歸其眀，無遺身殃，是謂襲常。使我介然有知，行扵大道，唯施是畏。大道甚夷，而

民好径。朝甚除，田甚蕪，倉甚虗。服文采，帶利劔，厭飲食，資財有餘，是謂盜誇。非道㢤。善䢖者不拔，善抱者不脫，子孫以祭祀不輟。脩之身，其徳乃真；脩之家，其徳乃餘；脩之郷，其徳乃長；脩之國，其徳乃豐；脩之天下，其徳乃普。故以身觀身，以家觀家，以郷觀郷，以國觀國，以天下觀天下。吾何以知天下之然㢤？以此。含徳之厚，比扵赤子。毒蟲不螫，猛獸不㩀，攫鳥不搏。骨弱䈥柔而握固，未知牝牡之合而䘒作，精之至也。終日號而嗌不嗄，和之至也。知和曰常，知常曰眀，益生曰祥，心使氣曰强。物壮則老，是謂不道，不道早已。知者不言，言者不知。塞其兌，閉其門，挫其銳；觧其紛，

和其光，同其塵，是謂玄同。不可得而親，不可得而䟽；不可得而利，不可得而害；不可得而貴，不可得而賤，故為天下貴。以正治國，以竒用兵，以無事取天下。吾何以知其然㢤？以此。天天下多忌諱，而民弥貧；人多利器，國家滋昬；民多技巧，竒物滋起；法令滋彰，盜賊多有。故聖人云，我無為而民自化，我好静而民自正，我無事而民自富，我無欲而民自檏。其政悶悶，其民醇醇；其政察察，其民缺缺。禍兮福所倚，福兮禍所伏。孰知其極？其無正邪，正復為竒，善復為妖，民之迷，其日固已久矣。是以聖人方而不割，廉而不害，直而不肆，光而不曜。

治人事天莫若嗇。夫唯嗇，是謂早服。早服謂之重積徳，重積徳則無不剋，無不剋則莫知其極，莫知其知其極，可以有國。有國之母，可以長久。是謂深根固柢，長生久視之道。治大國若烹小鮮。以道蒞天下，其鬼不神。非其鬼不神，其神不傷人；非其神不傷人，聖人亦不傷。夫兩不相傷，故徳交歸焉。大國者下流。天下之交，天下之牝。牝常以静勝牡，以静為下。故大國以下小國，則取小國；小國以下大國，則取大國。故或下以取，或下而取。大國不過欲兼畜人，小國不過欲入事人，夫兩者各得其所欲，故大者宜為下。

道者萬物之奧，善人之寳，不善人之所保。羙言可以市，尊行可以加人。人之不善，何棄之有！故立天子，置三公，雖有拱璧以先駟馬，不如坐進此道。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也？不曰求以得，有罪以免邪？故為天下貴。為無為，事無事，味無味。大小多少，報怨以徳。圖難扵其易，為大扵其細。天下難事必作扵易，天下大事必作扵細，是以聖人終不為大，故能成其大。夫輕諾必寡信，多易必多難，是以聖人猶難之，故終無難。其安易持，其未兆易謀，其脆易破，其微易散。為之扵未有，治之扵未亂。合抱之木，生扵豪末；九層之臺，

起扵累圡；千里之行，始扵足下。為者敗之，執者失之。聖人無為，故無敗；無執，故無失。民之従事，常扵幾成而敗之。慎終如始，則無敗事。是以聖人欲不欲，不貴難得之貨。學不學，復衆人之所過。以輔萬物之自然，而不敢為。古之善為道者，非以眀民，将以愚之。民之難治，以其智多。以智治國，國之賊；不以智治國，國之福。知此兩者，亦楷式。能知楷式，是謂玄徳。玄徳深矣，逺矣，與物反矣，乃扵大順。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者，以其善下之，故能為百谷王。是以聖人欲上民，必以言下之；欲先民，必以身後之。是以聖人䖏上而民不重，䖏前而民不害。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。

以其不争，故天下莫能與之争。天下皆謂我大，似不肖。夫惟大，故似不肖。若肖，乆矣其細。我有三寳，寳而持之。一曰慈，二曰儉，三曰不敢為天下先。慈，故能勇；儉，故能廣；不敢為天下先，故能成器長。今捨慈且勇，捨儉且廣，捨後且先，死矣！夫慈，以戰則勝，以守則固，天将救之，以慈衛之。善為士者不武，善戰者不怒，善勝者不與，善用人者為之下。是謂不争之徳，是謂用人之力，是謂配天古之極。用兵有言，吾不敢為主而為客，不敢進寸而退尺。是謂行無行，攘無臂，仍無敵，執無兵。禍莫大扵輕敵，輕敵幾喪吾寳。故抗兵相加，哀者勝矣。吾言甚易知，甚易行，天下莫能知，莫能行。言有宗，

事有君。夫惟無知，是以不我知。知我者希，則我貴矣，是以聖人被褐懷玉。知不知，上；不知知，病。夫唯病病，是以不病。聖人不病，以其病病，是以不病。民不畏威，大威至矣。無狭其所居，無厭其所生。夫惟不厭，是以不厭。是以聖人自知，不自見；自愛，不自貴。故去彼取此。勇扵敢則殺，勇扵不敢則活。此兩者，或利或害。天之所惡，孰知其故？是以聖人猶難之。天之道，不争而善勝，不言而善應，不召而自来，坦然而善謀。天䋄恢恢，踈而不失。民不畏死，奈何以死懼之！若使民常畏死，而為竒者

吾得執而殺之，孰敢？常有司殺者殺，夫代司殺者殺，是謂代大匠斲。夫代大匠斲者，希有不傷其手矣。民之飢，以其上食稅之多，是以飢。民之難治，以其上之有為，是以難治。民之輕死，以其求生之厚，是以輕死。夫唯無以生為者，是賢扵貴生。人之生也柔弱，其死也堅强。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，其死也枯槁。故堅强者死之徒，柔弱者生之徒。是以兵强則不勝，木强則共。强大䖏下，柔弱䖏上。天之道，其猶張弓乎！髙者抑之，下者舉之；有餘者損之，不足者補之。天之道，損有餘而補不足。人之道則不然，損不足以奉有餘。孰能有餘以奉天下？唯有道者。是以聖人為而不恃，㓛成而不䖏，其不欲

見賢。天下柔弱莫扵過水，而攻堅强者莫之能勝，其無以易之。弱之勝强，柔之勝㓻，天下莫不知，莫能行。故聖人云，受國之垢，是謂社稷主；受國之不祥，是謂天下王。正言若反。和大怨，必有餘怨，安可以為善？是以聖人執左契，而不責扵人。有徳司契，無徳司徹。天道無親，常與善人。小國寡民，使有什伯人之器而不用，使民重死而不逺徙。雖有舟轝，無所乗之；雖有甲兵，無所陳之；使民復結䋲而用之。甘其食，羙其服，安其居，樂其俗。鄰國相望，雞狗之聲相聞，民至老死不相徃来。

信言不羙，美言不信；善者不辯，辯者不善；知者不博，博者不知。聖人不積，既以為人，己愈有；既以與人，己愈多。天之道，利而不害。聖人之道，為而不爭。右道徳經乃晉王羲之遺山隂劉道士書，道士以鵝羣獻右軍者是也，厯宋、（齐）、梁、陳四朝，今入秘府遂良■貟内省因得厠觀敬

記其後。貞觀十五年三月廿八日，諫議大夫知，起居注，褚遂良書。或謂王羲之換鵞者黄庭也，非道徳經按晋書本傳道士，云為寫道徳經當擧羣鹅相贈。初未甞言寫黄庭也，而《王氏法書苑》辨之曰：盖道徳經是偶悅道士之鵞，因為之寫。若黄庭是道士聞其善書，且喜鵞故以是為贈，以求其書。此是兩事頗分眀。縁俱以寫經得鵞，遂使後人指為一事。而妄起異論，唯李太白知其為二事，故其書右軍一篇云：右軍本清真，潚洒在風塵。山陰遇羽客，要此好鵞賔。

埽素寫道經，筆精妙入神。書罷籠鵞去，何曾別主人。此言書道徳經淂鵞也，《送賀賔客歸越》一篇云：鏡湖流水漾清波，狂客歸舟逸興多。山隂道士如相見，應寫黄庭換白鵞。此言書黄庭經淂鵞也，太白扵兩詩亦各言之未甞誤，乃後人自誤也。觀此則謂非道徳經者，属不稽。余友田純卿近淂宋搨本，乃右軍道徳經也。首有宣和記識，後有右将軍會稽内史圖印，及唐禇遂良跋語。雖摹傚既久，不失其神采，筋肉豐壮，位置典右楷體全帶行筆，大王風致宛然可挹，惜此帖世不多見，甞使余以雙鈎法摹淂之，且命善鐫者重入之木板，純卿素善書自盡貲力，檢挍精密字畫，萬失一則改竄。務歸扵眞凡三閱秊，而就以視。宋搨本幾無毫髮差謬，盖此帖也。不啻布之不朽，固當為法書冠冕，姑併存王氏之辨，以拒後之異論。時寳曆丁丑春正月大日本。平安。邨井漸甫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