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曾植全集 二

恒齋三兄同年大人閣下：嵗底接奉手書，娓娓千言，機神完畼，別纸録示前後脉案，尤復字句详碻。公病由心氣之傷，傷後猶能如此，此可為康復预證。閱後怊悵，又增忻慰者也。献嵗發春，伏惟起居增勝，潭慶駢臻。陳盛章述兄卧治情状，病困

如此，而诸事仍不能不经心料理，此诚非養疴之所宜。頋積累未清，歸装亦须略有把握，苟懸计未能家食，似不妨略缓请假之期也。情形非可遙度，就目下所見論之如此，惟裁度之。館中開保，㩀云當在二月，然時事多端，竊恐有遲無速。志菴現署提调，理路颇不分明，公事糢糊而意見偏忮，縂裁甚不樂之。望仲弢而不来，則亦無如何已。道贠请

旨蕳放，弟曽為前協脩馮中甫逓一名條，開保均自寫名條，向例如此。㩀何潤夫云，過優恐须酌改。此為協脩以下言之，若兄曽署提调，照章當可入夹片。實録方略舊式。延三之说，不為無憑，似尚可与縂裁商之。舎此而外，開缺而仍留出路，則须与筱丈细酌，銓曺诸友議論往往不足㩀也。論情事，此时志菴為提调，自应就彼与商，顾聞春卿云，志菴一䓁记名，彼無可保，故不願他人保有實際。館中人亦多言

其遇事荆棘，此殊非所望扵萧傅，故未敢以兄事驟告之也。嵗首弟不能出門，此时無可奉告，俟晤商筱丈，辦有頭绪，當以電商。電信止能寄至台児庒，然恐其不肯遠送，请兄先遣人至台庄電局知照一聲乃妥。兄疾能服再造丸、活络丸，此皆顺機可乘，右胯間氣，恐另是一症，當俟風病愈後熟图之，因此遂專意治肝，非计也。弟曾見服千金大活络丸方在《千金方》者，

極有効，恐他时须取法扵此。又此症唯西人治法為備，中醫多夢夢，非老手不可轻任也。此間有奥國電醫，其撡術与兄病極相宜，恨無由致之琅琊耳。徳事遂無一不遵，此後山左诚無可措足之䖏。英人接踵而来，索六條：一、開大連灣、南寗、湘潭為各國通商口岸；一、缅鐵路通至揚子江岸；一、長江口岸不淂輕讓他國；一、租界内不得抽釐；一、内河輪舩蕐洋

一體，准拖客货；一、减㝎内地釐金。惟大連一條，俄人持之甚急，有“若開口岸，従此中俄即為仇國”之语，格不得应，馀者殆将照允矣，如何如何。弟開河准即南歸，五弟擬就保㝎新開学坣。经费赖知好之力，幸已足旉抵里。今嵗年向不利，葬费止可藉茟耕图之。羸病積时，脇下有伏氣，心稍動或身勞輒喘促，服十全大補十餘劑，尚無復元消息也。馬勇明日行，总总不尽。敬敂嵗禧，并颂潭祉。弟制植顿首。新正初二日。

弢出月即到。名在離館单中，豈非恠事。芝翁有稍俟之言，而诸君必欲扵月内出奏，彼其用意固別有在矣。弟㝎扵三月初四出都，二十外可扺里。四月中西行赴鄂，沿途不欲逗畄，恐不悉兄行踪所在。若扵閏月中作一書寄弟，交上海時務報馆沈新甫先生轉寄。庶㡬可图良晤。所懷千萬，非面莫罄。泐请痊安。不尽。二月二十日。年小弟制植顿首。

恒齋三兄同年左右：植廿三夜自滬開行，廿四亱半扺里，廿五布置一切，廿六奉神柩安扺墓廬。千里征途，半年憂懼，幸無殒越，若或相之，天地至仁，弥深哀惕。葬期询之日者，谓必明嵗十月始有吉日，鄙意欲取二月，然樷辰刑害，其说多端，夙所不谙，選擇固無由自主也。鄊俗遠歸當開吊，㝎扵十一日举行，柩须加漆，親

友来信者，開吊後湏出門敂谢，约计诸事粗畢縂须望後。昨得手書，踌躇竟夕。今早復淂旭㽵書，知兄在蘇竟無多躭閣，益用悵然。孤生惸疚，托命友朋，约自弟先，甯有不踐之理？苐诚不料閣下来吴之速，尤不料来吴十日即欲囬揚，時日太促，殊難湊泊，失此機㑹，年内恐未必相逢。此语诚然，未知行旌能稍作勾留、缓至二十前後再㝎歸期否？

江湖放浪，雖与輪蹏跋涉勞逸不同，至扵震撼形骸，蓋無殊致。是近来閱歴之言。兄病機稍鬆，似不妨小住旬時，以資静攝。能任勞，非此時所宜，惟習嬾乃養隂妙劑耳。其说甚有味，幸稍淹，俾淂面罄，並希賜覆一纸為盻。以㝎弟之行止。比日沈隂黮䨴，寒氣襲人，披裘不温，殊難将息，此天氣扵弟病體尚不宜，扵兄體更不宜無疑也。泐请箸安。不尽。弟制植顿首。閏月初六日。

惟視政府過深嚴，著著皆有用意，此則法眼尚差，未免自縛手足耳。都中诸公遂不能再作推袁之舉，此殊不觧，現在尚有可图，過是恐無餘望矣。壶有電致叔喬，诸公言不願入，此自文章莭次应尔耳。辭者自辭，推者自推，宁可死煞句下乎？公事自时时在意，荊襄外郡，可備一格否？弟擬初二動身，若兄莭前帰，乞先示，猶可留兩三日也。泐请颐安。弟制曽植稽首。四月廿七日。

穰卿仁表弟台閣下：滬上雖朝夕見面，总总殊不尽意。別後在亰口阻雨一日，十八抵邗。家兄堅留過莭，初六擬起身赴鄂。在此概不诣人，人亦無見访者。雖聞見寂寥，然颇閒静，扵将息當有益耳。熟思世事，自非壶帅入都，殆扵更無他法。顾朝命中變，何以臺评舆議，乃竟寂無一言。

魏闕情形，真不可思議，如何如何。滬上見聞较速，近又有所淂否？廿三大学坣之诏，自當係力闢新機，苐详其文體，疑出司農臺省，黨議方滋，難必不遭齮齕。和调新舊，泯绝异同，慮終非秀才學究所能為，天竟如何，情兼喜懼。覈實言之，在上者苟無日月㕠懸之臨照，寒暑迭代之機

權，彂憲求善，亦未必遽能如志。在下者苟氣懾扵文字语言之未莭，此与漢学家言小学而不通大義者何异？智窮扵揚清激濁之虚言，淂位乘时，要终不免乎覆餗。世宙日卑，目光如豆，安所淂大風吹垢，一洗宇中猥瑣乎！芸閣何時去滬，弟谅知之，長素、卓如歸未？劒霞南来確否？均希示覆。季直散館，名次甚低，恐

或亦有意抑之，渠書跡人固不容不識也。東洋活字小板蔵经，價不昂，而書甚富，老饕馋眼，颇復朶颐。烦公属大同書局，代為一询实價若干見示為荷。《西㳺録》纂稿已交吴诵芬。社耆寓鄂何處？馀書尚未捡出，到鄂踐诺，谅不遲耳。報馆事近日有無頭绪？三星出使，似無其事。燈下草此，佈请撰安。婣伯母大人叱名请安。小兄制曾植稽首。四月廿八日。五月初三日。新甫已去，以後有人寄兄信件，拜懇留意，至祷至祷。

恒齋三兄同年左右：乆未淂書，馳企無似，比日敬惟視履祥和、颐養攸宜為祝。近日㝎居何䖏？長夏何以遣日？服何人方？何藥品？脉候何似？不意滬上相送，遂尔闊绝至今，獨居深念，時增悵悵也。弟莭後至此，寓纺纱局中。已届四旬，無日不病，無病不出扵意外。推原其故，深疑此間風土扵贱體不甚相宜。思為廬阜之逰，顾又窘扵资力。薌老在署中新脩客舎，云為弟

蘩君如面：日来甚盼信，昨得十六手書，快慰無似。前日又得六弟信，皆客中開懷事也。日来惟閫祉多佳為祝。鄙在此患熱癤，此两日太陽旁一顆㝡大而痛，不意君亦如之，眞可谓之竒绝。此間人方用苦瓜水调大黄末塗，又有以熊膽敷者。鄙已用苦瓜無數矣，醫言亦須服清热之劑，鄙意似可多饮元㕘麦冬湯或金銀花、夏枯草，皆清暑良藥

也。此間縂無雨，然近數日早晚卻亦稍有涼氣，不似以前之酷毒，以十二元托朱樹卿在上海買一搨一椅，甚適意。本地人云尚有秋老乕，怕極怕極。湘行约须出月，一切情形详大兄信中，可取觀。制軍月送百金，茟墨、编書皆如原约。間三五日，輙以馬車来迎乘涼夜谈，王雪岑、梁星海均大以為苦，鄙卻不覺，惟議論往往不合，亦無如我何。北信杳然，甚為竒恠，日内擬彂廣東、保㝎書，君与二小姐亦可再作一信与大姑奶奶，告以懸系，请懷伯速寄一信為盻。在此诸人

均接眷，有公館，相形颇覺孤寂。此地恰不甚潮濕，自湘歸後，便當尋屋，此時卻不便预㝎也。寄去百金，内劃五十元寄禾，餘可暫存。丁叔衡信可教馮玉送去，賈、楊皆病，現添用一湖北人，初到。尚機伶，遲遲再㸔。李贵告奮勇，極好。安慶之约恐须细酌，不妨再与一信，详問其何䖏有住，如何下舩，赴鄂時顺道前往可也。此畨惟眼鏡忘记一副。鍋焦有炸好者，未曾西告我，書供一咲。又此間有人说足下是通品，失敬失敬。此問近好。乙盦手泐。六月二十三日夜。

漸西先生左右：五月初九日，搭吉和輪行過姑熟。舟人有登陸者，询知舟停不久而埠頭去城數里，往返需厯數刻。書箧過多，㒒人難恃，入城非越宿不能罄積愫，踌躇再四，止可期之异日，延望青山，徒深弛企而已。到此知公有代奏大文，賜書奉到。雖未得見，固知見道之言，

非尋常谈士所能測。繼又聞開藩之擢，恩命便蕃，柏薇洊進，微獨吾党所希有，抑亦近时罕覯者已。月中當即入都，前席谘诹，訏谟唘沃，竊恐繼今良覿，不在六朝山色之中，而在两府待漏之地矣。植来此匝月，暑病纒绵。過蒙駿骨之

矜，深愧豬肝之累。風土不習，寒雨咸咨。秋間得閒，念且東歸。江上多故人，廬阜、九蕐、鍾山、北固，或當逐䖏一逰，以畢平生五嶽願耳。世事無足言，昔人譬講席扵祠禄，此後化山林為朝市矣。林無静柯，可為喟息。泐请台安，不具。弟制植稽首。六月卄六日。武昌纺纱官局寓館缄。

蘩君如面：初二日親至漢口，交協成匯欵百金，平色折算作估平玖拾伍两柒錢，喫虧頗甚，不知估平与揚州通行平究如何也。即日惟履祉安和、两姪女均好為祝。閣下熱癤已好否？揚城近日天氣如何？㩀《申報》，似雨水太多，㑹館房屋濕氣不重否？六弟䖏有無信来，五弟有信否？得伯唐六月十一日信云，渠与五弟常通信，現五弟到亰訪醫，即住

伊䖏，不言何病，頗用系念。幸續接張菊生信，言晤五弟氣色甚好。此语差可放心耳。此間初三大雨竟日，天氣驟涼，書案對北窓，不意為風所吹，又成感冒，大约又須疲頓三四日，眞是晦氣。右額熱癤结痂，左顴又起一顆，未知塗药能消去否？湘又有两電来催，時務學坣似可辤脱，現擬俟黄公度来一晤後即行起程。公度云明後日唘程，㒒南行大约在初十左右矣。琴巖有信来云，臨行有一信交大兄，望询明寄来，

大兄何不随手寫數字寄我耶？不必多也。前信所说粤東寄鎖事，務望速辦。信後似有致文樞坣老湯一字，不必送。我意到湘以後住過中秋，如可通融，即便返棹。八月二十日後，尚擬囬揚祥祭，興言愴咽，尚不知能如願否耳。㸔来東西跋涉旅费不赀，館榖所入，尚未知能旉葬费否？若果不敷，恐尚須沿江托鉢耳。伯唐書言，暑中保案無名，議约事亦中止。常熟去國，事固应尔。大兄䖏，動身時再作信。此問近好。七月初六日，乙盦泐。

懷蘐主人清覧：不接信月馀，悶悶無似。在鄂行時彂一信，并匯欵四伯金，到否？到湘扵廿五即彂一電，想収到矣，即日惟起居清吉為祝。㒒十九四㸃鐘登舟，東北顺風，而小輪行駛甚遲，尚不滬禾之速。廿二過湖，又得顺風，甚適適意。廿三晚抵長沙，舩中甚熱，有一夜竟不能安睡。到後體中颇憊，廿五出門两次，与陳又翁、徐颜甫均久谈，當時覺氣竭，歸後即脱肛，記去年似有過一囬，然不如此之甚。熱水薰、鸦片提均無效，服黄芪亦尚不能得力，今日竟服十全大補，㸔其效驗如何。颇疑舩中五日，到此住樓

上三日，地氣不接，致有此病，故颇想即移書院住也。到院即開课，開课即閱卷，约略忙過十日，即到中秋，過莭即囬棹矣。書院山長住䖏甚小，不能住眷，到彼恐须用一燒飯人，地氣潮濕，亦不願移眷，武昌自較勝，此歸時面商可耳。近體想康善，熱癤自应全愈不必問，然鄙人右额一粒痂至今尚未脱也，额上且有瘢，眞可厭。阿四读書寫字如何？新生小姪，鎖寄去否？要做一件灰布夹一裹元，望即叫裁缝做起，又想托瑞宣買杭腿两條，已另寫信。与大兄商量可否。京中有信否？二小姐有信否？悶时要問之话甚多，下茟又想不起。此後不必彂信，以前想有信，能如六月底一信之详，则大快矣。此問近好，两姪女均好。乙菴手泐。七月卄八日。

江夏議論，不惬公及帅意，事理诚然。苐穰勢弱，此間又呼应不靈，姑了此局，徐图所以自伸。亦未必無策，不必抱㝎此题作文也。试商穰如何？两略。八月初七到

绿意葦灣觀荷蕳半塘，是日立秋莭也。澹霞垂鏡，遣碧筩勸酒，連盤徵令。風约生衣，涼挹輕羅，依舊涉江風㬌。鬢絲已逐哀蟬化，夢不到、鷺涼漚静。任無邊、水珮風裳，倦眼迷離難醒。艇子打波去好，昔逰如夢了，悽斷心影。薏苦難甘，絲抝還連，不轉妙香根性。西来秋色今如此，料前度、雨聲须聴。付沙禽、澷畫纷纷，又近

夕陽烟暝。红情半塘補此调，㒒亦繼聲。葦閒風绪，有亭亭青葢，為人起舞。欲采還休，鄭重花身奈何許。㡬度窺糚瘦減，又還是、碧雲天暮。念解佩、何䖏江皋，離合感交甫。凝伫。堤前路。儘水静香圆，葉深魚聚。氷絃澷撫。一葉驚秋幨囬頋。三十六陂南北，纨扇上、斷烟零雨。鼓枻遠，重騁望，延縁谁语。録丙申舊詞，奉為石遺仁兄一咲。東湖菴主。

聞閣下體中不適，未知今日已勿藥否？弟復苦喉痛，甚無俚。局中《萬國公报》云在尊䖏，三月以後假我一觀。此请石遗仁兄大人午安。弟制植稽颡。陳老爺，卄八日。

璡軒世叔大人左右：卄八日自鄂囬揚，接奉恵札，快如面對。冬月一緘，舎姪書内曾提及，然在鄂未接到。囬扬询家兄䖏亦未见，意交付洪喬矣。新嵗惟動㝎多冝、起居納祜為颂。姪现㝎扵初十動身，稍遲亦不過一二日，十六、七必可抵里。在鄂得彝卿信云，潘公正月再到禾，若与盧捍同行，谅尚

可無多事，過滬如相值，或當谒询之耳。小长蘆卷，家兄意若得之，前信曾奉佈，第不知秦闗之数尚可略减否？相見匪遠，當面商也。姪入冬體中略勝，惟不能勞為苦，此間新嵗寒雪，未知家郷如何？肃泐，敬请年安。不一。世小姪制曾植稽颡。保兹兄均候。新正初五日。

曺叔彥所箸書两冊奉覽。昨所論病機，願随时留意攷驗。行理已彂，不尽㥪㥪。此请恒齋仁兄同年大人颐安。弟制植稽颡。十六早。丁三大人，東闗街

穰卿仁弟大人左右：十九早晓冝来谈，知足下即将来棧，而兄以行资在古香室，诣朱樹卿商酌，帰庽知足下未来，坐候至十二鐘。桟表一㸃矣。行李彂讫，念旭㽵䖏尚有晤谈之事，不若先诣彼，還至公䖏与梅生處一转，再行登舟。比自旭㽵䖏出，舆人谓已三鐘，而小輪四㸃必開，遂至公司访梅生，而公䖏不及往，到舟中見手札，甚悵。此畨雖再相見，所欲

談固未尽，菊生与有午约，亦不克候，尤歉然也。全史千顷太昂，髙䖏能一問否？日内擬寄四十畨，请公代購，交家兄或舎弟帶来，未知能辦否？書不能不購，而雅根不足致，可咲也。尚欲請代询東瀛《藏经》，百畨抑百金？是否先交價？購到须若干？希覆我，以便筹劃。舎弟到滬必相见，告令速来，至盻。此请箸安，餘容续佈。小兄制植稽顙。廿一日，托颂閣代查之信，有著落否？

日来盻信正切，頃自榨蔀村囬，由東門送到正月卄七手書，歡喜之至。此閒亦卄七彂一信，由信局寄，不知今日能達覽否？墳上今日㝎向，盼大兄甚切，初二若不改期，眀日當可到，未知能如所願否？五弟在北動身，至快湏初一二，度其到此至快湏初六七矣。禾中無日不雨，卅日北風勁甚，天驟寒，大毛袍、皮背心、皮領统身著上，去冬所未有也。初三開晴，今晚復雨。隂晴扵做墳極有相闗，上月雨多，兾本月或可略少，又禾中有“上㸔初三，下㸔十六”之諺，初三既晴，上半月或不至滛霖不止乎？賤體如常，臂痛、

腹瀉，不増不減，胃口卻似略好。連日上墳，歸来輒静坐，尚不覺甚勞。動工後擬租一舩作住䖏，而船價頗昂，约須每日一畨内外，此欵恐不能省，縁墳屋下係土地，久住恐腿上出毛病也。張薪一諸事不避勞，張左山亦好，新甫、琴巖卻退後，不甚出力。琴巖須大兄来提調，新甫少魂失志，聴之而已。新甫新正八日与瑞宣之弟嘉大鬧，嘉負氣走出，投水死。此事已見《申報》。大嫂靈柩現改擬即厝榨蔀村，二姪女所言与六姑母靈柩樣式不同㡬䖏，請更詳细開来，以速為妙。此閒開公馆，用一烧飯人，又用一幫忙跟班，每日用

錢需一洋，大兄、五弟来後，章程恐尚須更改。贾升、楊升均不淂力，如足下欲调囬楊升，儘可应命，但果欲往安慶，仍須借楊玉相送乃妥。楊升目力太壞，屢誤事也。趙姑太太能来揚，自較足下前往更妥，然亦難以懸斷，且㸔渠囬信如何。若渠果来，会馆能住固好，不能住，不妨請許衛生代覔一屋，供應自當由我們出，断無仍累大嫂之理。若必須足下去，千萬早行示知，以便代筹一切。信由上海江海闗文案張老爺屏之收存轉交㝡快，但恐信面寫錯遗失，仍寄東門大街為妥。欵项須匯与否，現尚不能預计，後信再說。许宅托買諸物，得暇即購辦。尊體谅已復元，泄瀉後胃氣未復，亦祇可喫薄荷餅。談咲過勞，亦湏勻對工夫静静。此請日安。薏盦手泐。初肆夜二鼓。

得恵書并雅词数闋，燈昏人静之馀，展诵再三，如聞嫠泣，憂能傷人，何恠弟近體之羸劣乎？颇聞南城人士即亰党、谓亰朝官。康党之目。亰之之扼康，學坣、報館二事其犖犖大者，康党以為深讎，聞雜報语猶及之。康败而亰轉被猜，豈非人閒大恠事，弟词扵此猶未抒寫尽致也。意舩窥浙事殆不虚，膠湾之事

復見，北海鹫旗，隂風慘澹，英之不競弥甚，侈言商務得志，胡颜之厚乎？滬上谅必有見聞，願常常垂示，至荷。致季直一書，乞轉交。弟近日在郷，时多寒濕，筋骨常不舒，脾泄如故。舎弟未知何日到，延望勞心。史事祗可緩商，菊譯書薪水，谅尚旉用，晤乞致候。此请箸安。小兄制植稽颡。二月初七夜。已杏初十日收

蘩君如面：十四送大兄行後，歸即结算零帳，料理行装。十六五弟赴杭，十九鄙自禾唘程，今日九㸃鐘到滬。本擬同大兄同住大方棧，而彼棧無屋，鄙行李又多，止可在晉陞棧另住。此間不過四五日躭閣，大兄廿二動身，擬令贾升押粗重行李，随大兄先囬揚，鄙尚须往江隂、常熟一轉。江隂無碼頭，行李多，上下不便，故

不能不如此辦也。囬揚之期约在月底月初，滬館大约不能就。香老有電来催，已覆以四月望邊到鄂。㸔来此地与吾輩無缘，祇好去㸔椘中江山矣。川资已不旉買物，然匯欵卻不能待，祇可就熟人暫借數十金。今日為阿四購一鋼表，十三元。花樣極新，向所未見。此問閫祉。薏翁手泐。三月卄日燈下。

夫人如面：卄四日李贵不来，颇深馳系。廿五早李贵到此，得手書乃釋然，否則今日擬请扆伯赴皖矣。李贵廿四到漢口，阻風不得過江，故遲至昨早也。此間屋颇逼窄，已将上房两後間尽為打通，然零砕物件攤開滿地，鄙竟無著手，非足下自来料理不可也。兹仍遣李贵奉迎，伯遠暨二妹䖏均希代候致谢。此問近好。乙盦手泐。四月卄六早。

穰卿仁弟左右：一別又经三月，鄂輪承代招呼，未及佈谢，续又連得手書，惓惓深懷，曷勝銘泐。溽暑惟上侍多宜。起居集吉為颂。兄自夏初到鄂，困扵炎熇，百事咸廢。所居湫隘，院中又不便而多费，携眷至此，颇以為悔，冬令更復不知若何。此閒屋宇營搆之陋而無法，葢十八行省中苐一

也。閣下近况有新機否？抱氷、莭盦谈次，均拳拳在意，而思路苦扵枯窘。北逰想作罷論，相識中有意致稍佳者否？劉、慶事近復如何？海上新聞，报所不详者，便中尚希随意示一二。道希踪跡如何？季直在滬近况奚似？前数日復新诸说，自京来乎？自津来乎？此間略無聞見，兄病憊如故，泐请箸安，小兄制植稽颡。六月卄五日。社耆行何太总总，与颂閣並致候。兄庽䖏在文昌門内發羊巷，門貼刑部沈。

穰卿仁弟大人閣下：連奉恵書，敬承一切。去月曽泐一缄，约计已登记室。即辰惟侍奉多宜，閤潭佳勝為祝。近日體候若何？涼燠不和，所望善自莭適。兄久病，颇知此中甘苦，長生非所期，貞疾亦無味也。伯唐近有信否？官况如何？仲虞粤中情形

何似？滬上外情近復奚似？劉、慶二星，或云已囬滬，然乎否乎？此事东政府用筆似甚輕，而海上視之颇重，未喻其故，小田调駐英，未知確否？此卻有意，恐論者未能識也。萍道近状如何？社耆来，懇代購少许雜物如別纸。敬请箸安，企望恵覆。小兄制植稽顙。七月十九日。

印章収到，费神，谢谢。所事商之彥復，前途意指似不甚谐，渠願他䖏執柯，穰兄未有成言，弟亦不復细問矣。社耆仁弟足下。制植顿首。初九日。

昔聞周北張南雅，今共吴咮椘尾来。名字眇然成舊故，江山猶淂助嘲诙。清秋髙館霜蕐入，白日黄河鬂影催。肯放旅懷同寂寞，不妨散策共徘徊。奉蕳彥昇先生有道。苻婁庭稾。九月卄六日。

孤雲与寒石，郢路偶相将。老斵知輪苦，新硎淂刄蔵。芥根菘葉味，寒月大堤旁。畫出陳居士，披披布衲涼。奉呈石遗先生。植。十月十四日。

陸集廿冊、張集十冊奉览。昨㳺勞苦備嘗，然今日仍猶勉強可支，意囬味當在明後日耶？公體撡诗，黄鶴上頭，凡筆安得再吐也？石遗仁兄大人台安。弟植顿首。臘前一日。

奉大教，如读异書，欽佩忻快兼之，客中難得此風味也。遲日容再趍候。此请彥翁仁兄大人箸安。弟制植顿首。望日。贵大老爺

客甚少，還请恵临一谈。公意畏酒，請備加非以待，必勿再辭，至盼。石遗仁兄大人。植顿首。

行箧喜綫有此，固亦合宜，谢谢。客可同来園乎？閤内甚盼。石遗仁兄大人。植。

患何恙？極驰念，能對客否？《宋诗鈔》三十一冊奉缴，梅诗能捡得，致佳事也。此请石遺仁兄大人午安。植顿首。十三日。

三鍾到鎭，可谓爽快。渡江之穏，不减前日。輪舩是江永，尚未到。此畨应用之物，似無忘帶者。過二十四、五，可作一信寄卜屏之䖏，信面寫“上海江海闗文案䖏張屏之老爺收存轉交”。须寫張，不可寫卜。大兄如有上南京日期，告我。夫人近日過勞，冝善将息。培泐。二十一日五鍾。

夫人如面：昨日彂一信，谅収到。今日一㸃鐘乃至滬，江永舩既慢又嘈雜，無招呼，極可厭。晤卜屏之云，五弟信已寄鄂，未至鄂中寄来，若寄来，但请夫人莭其要语，寫一信与我，不必連信寄，恐又相左也。明日搭輪往禾，包房艙三元六角，下人散艙一元二，略省盤费。天氣略暖，此間無衣皮者，鄙傷風已愈。此問近好。阿四在家否？薏龕泐上。三月卄二日作扵泰安棧中。

顷自揚来，寓泰安棧三十七號，明日即擬囬禾。公如無事，能来此一谈否？何时在家，並望示知。穰卿仁弟大人箸安。弟植顿首。庚四月卄二日。

蘩君如面：卄三滬上彂一信，計當收到。是日搭輪囬里，包房艙三元六，两下人一元六，舩中竟無他客，与包全舩不殊，甚難淂。廿四早抵禾，廿五到榨蔀村，舩中受風，歸後頭痛，身微彂熱，夜間微汗而解。廿六仍至王家浜，歸益不適，大有重感冒之势，亟服防風、蒼术去風濕之藥，初服即輕鬆，服二煎，诸患皆去，今日出門如常，此藥如此之靈，亦難得也。印花绵绸價至一角八分一尺，不能多

買。濮䌷二角四，買月白色一匹，似勝椒地者。雲布買一匹，均貴扵舊年，不敢多買。滬上見东洋纱布多樣，無不可愛，歸时擬略買一两種作樣，我不能知其合扵何樣用也。鄂中寄囬亰信否？大兄已奉委到局否？尊體日来想已強健復原，寒甚，非皮衣不可，深望留意。東有病赴蘇就醫，令姪媳同赴，京事作罷論。鄙大约初一唘程，到蘇约住二日，初十前後可到滬。初四、五寫一纸卜屏之，可望接到。即問近好。乙盦泐。卄七日。

《夢窓词》二冊、箋椟各二匣，留志別懷，伏惟莞存是荷。江湖朝市，風味俱醨。家無一椽，不得不以久病羸軀衝暑北上。此情殊亦自憐，願公以此箋椟作夢窓词嘲之，北山之腾哨，东華之棒喝也。此请晋仙世叔大人箸安。姪植顿首。初一日。

蘩君如晤：十一彂一信，计应收到。本擬十六起身，因仲弢有十六到滬之信，不能不稍留，然亦不願多留，極遲不過十八必行矣。過江隂訪叔衡，尚须破两日工夫，囬揚恐過二十矣。大兄已到局否？極馳念。濮止潜欵竟未到，未知何故？資用将竭，亦不能不帰矣。此畨零星小玩意，竟未買著新樣者，洋布買些須，新尚新，恐不適用耳。此请閫安。乙菴手泐。四月十三日。

蘩君如面：初七到鎭，晚六㸃上水即到。安慶搭客無多，舩中寬展之至。次早十㸃到蕪湖，先下棧房，極湫隘，随移榻闗署。季卿精神清健，勝在都時，僕隸多北人，見我猶稱四老爺，聴之甚入耳。志仲鲁却不在此，向季卿假得百金，匯票至漢取，途中不能無戒心耳。到鄂决计止住十日。今日搭江永去。季卿亦言，结局事必须六月初到京乃妥。舩中不熱，鄙體安適。此問近祉。乙盦。初十日書。

蘩君如晤：蕪湖信寫就，登船总总未寄。初十日二鐘搭江永舩，十二日十鐘抵鄂，十一晚甚熱，不能睡。暫寓纱局，姚園亦可住，然人倦甚，或竟不移矣。今日尚未見香老，在此止能住七、八日之说，已属梁、黄轉致，大约歸期縂不過卄二後，日内如彂信尚可接到。拳匪聞旨派剛相調和，當可暫安。近有京信否？此问近祉。十三日。培泐。

荅石遺浩刼微生聚散㸔，空江老眼對辛酸。河山落日滄浪色，兄弟危時冘散官。腸绕薊门通夢遠，石窮溟海化禽難。邗江鄂渚書郵返，曡鼓鳴笳燭淚殘。乙僧。

蘩君如晤：別後渡江，小輪人少，極清爽。太古行大通舩房艙為洋人包去，只得搭散艙，人多，極悶熱。二樣皆出所料外，亦可咲耳。此两日天氣卻尚不算極熱，卄九晚雨，江南無之，還是揚州便宜些。五弟有囬電来否？今日午正過此，住晉陞棧楼上九十七號，作此先报平安，尚未見客出門。此問閫祉。大兄䖏先通知一聲，明後日寫信。乙葊泐。七月初二日。老黄何时過寓？眞笨極。日内可即彂一信交張屏之。

蘩沚夫人如晤：得十五書甚慰。沈璞君来，云臨行時来到㑹館，問有信否，答以鄙将歸不帶信，然則十五後不再寫信耶？報中要差之谣，璞君歸當已知其不寔。傅相䖏楊莘伯、劉學詢、洪䕃之与伯行公子终日密謀，不知所图何事？随轅諸人花天酒地，亦与鄙不相宜。前日謁見畄一，将来如果北行，鄙願随侍虚约，時局萬變，相機再說。许、李慘禍，鑑帥所為，思夏間顨菴之舉，為之毛戴也。明日擬往江隂踐丁三之约，恐须作三五日逗畄。季直约我移眷通州，若五弟来揚，此亦可備一说。汴無囬電，

憂悶萬分，此間十三彂一電，亦至今無囬音，不知揚州由北来人，可有従汴梁路走者否？橘弟行止若何？深望多住数日，歸時可略傾積愫。四舅太太外症已愈，至親理应欵待，但会馆屋逼窄為愧耳。繆小山已移眷通州，曾到揚否？聞張安甫遣人載金扵徳州，以周北来京官避難窮窘者。五弟不走山東，殊為可惜，敬業書院闕，欲為五弟预㝎，商余静山，乃谓谋者已多人矣。鄙體尚健，秋熱，足下亦冝善自護，歸當在月底矣。此問閫祉。乙盦手泐。七月卄一日。

示悉。信収到。粤督今日行，蘇撫说未聞。即上彥昇先生。植顿首。初三日。

蘩君如晤：馮有帶一字歸，想次早即入览。初八夜四㸃後，始従鎭江開輪，十一晚八㸃鐘到漢口。同舟遇黄叔鏞，又有劉寶梁之弟，谈话颇不寂寞。輪價四元八，佔两房艙，共用二十四元。聞鸿安比此更便易，由镇至漢不過三元，江行眞方便异常矣。今早渡江仍住纱局，南皮明日往谒，史席聞尚在，未知的否？橘農請假摺，仲韬云尚無囬音，容再探访。胡公度居鄊間，無従問也。作蘇信，乞先告之，馀续佈。此問閫祉。培泐。十二日晚。

蘩君如晤：十六彂一信，十八日得十三手書，甚慰。此时分居两地，心中縂覺牽挂，信以勤為贵，不在多也。即日惟起居佳勝為颂。昨有人十六自揚来，云清江有匪亂，官兵打两敗仗，此是否即係海州梟匪，抑潰兵為亂，極為馳系，望向大兄䖏探一確信復我。莭盦诸君皆勸我移眷漢上，察㸔此地情形，似尚不至有他變。好在輪舩價甚㢘，雖五太太同来，東道亦易辦，但覓屋合式而不贵難得耳。五弟十八行凖否？作何主意，谅尚未㝎，橘農信望閱後即寄。此間氣象甚迫促，所願恐未易償也。劉佛

青在此屡谒制軍未見，甚窘。黄叔鏞来時似有所图，刻亦無甚就绪。仲弢病眩，至不能舉步。黄年伯母遣人問足下現在何䖏？五太太同住否？追思京庽過往，眞彼此不堪囬首矣。和議尚未開，行在聞洋兵西進，甚愤且懼，岑雲堦常有電来鄂，语氣甚躁擾。毓賢逃至渭南，有旨拘禁，聴候查辦。裕長，洋人有不令到任之说。長江進兵卻尚未提起，大抵洋兵西進，一入山西追拳匪，一入河南斷餉道。南省赖互保之约，或可暫时邀免耳。都中洋兵颇荼毒，旗下婦女，雖大家不免。㩀云南城無恙，葢不喜纒足漢妆之故，此亦可為天足㑹人告矣。早起書此，即問閫祉。乙菴手唘。卄二日。

蘩君如面：十餘日未作信，而揚州亦無信来，甚悶甚悶。比惟履祉如冝為颂。揚州近日情形如何？柯升西臬程代之，谣言竟如願以償。然程為人瑣砕更甚扵柯，幸其曽做揚州府，情形較熟，或差近人情耳。前數日有人言，淮北有匪亂，官兵打两敗仗，续無所聞，當是譌言。此間情形尚好，颇思移家，而脩金未来，又多日未見抱氷，不知其意何若，故不能㝎计。寓中日用已罄，止可向大兄䖏暫挪，坿去一纸，閱後送去。五弟已赴滬否？㩀信所云，禦寒之具，色色添置，用度當亦不少，粤欵恐不能久支矣。大兄有所助以作滬逰资否？和議尚無頭绪，洋人有不囬鑾将不認政府之言，尚未見公事。然趙不出樞，事终不妥。端、㽵䖏分，洋人已滿意，獨

注意毓、端、董三人，而朝廷决不肯辦董。榮相還朝，又創董冝羈縻之说，此事诚不能料其究竟如何耳。黄叔鏞昨日囬滬，吴鞠農来此就抱氷决西上之计，㩀云抱氷力賛西行，辭嚴義正，而言外之意亦不以觀望為非。鞠農日内亦囬江隂矣。鄙近體甚好，可慰遠系，昨腹瀉一日，仍服咖啡而愈。天甚寒，已著小毛袍。報馆饭菜甚合胃口，但嫌嘈雑耳。朱鏡侯革職，甚寃，亦未當，非乃郎積怨扵人之败。刻硯已取囬否？告䕃姪催之。橘農刻在何䖏？得其信否？請假摺尚未探得確音，揚城又得北信否？大小姐有確信，秦姑奶奶有確信否？此問閫祉。乙厂手唘。十月初一日。

說，近日地方上尚無，甚安静。惟聞徐係柯器重之人，若換程雨亭，却不知能夠服約束否？今見報，濮子泉已陞荊宜施道，真是狗運亨通。

蘩沚夫人如晤：昨接廿六書，甚快。此間初一信彂，计亦可達覽矣。阿四已全愈否？鼻血何如？此利害未必盡由血熱，或肺经有病，亦未可知，亦恐扵腦部有闗係，宜多静養㡬日，勿閙亦勿勞也。曺醫方平妥，一切斟酌，谅足下必有經緯，不勞遠道寄语矣。五弟滬信来，云大姪女在西山，鶴君与璞如已歸併一䖏。此蔡樾生䖏消息，来信何以未提及？近两日又暖，计揚城亦當与此地略相同。假道長江以斷餉道，報中言之厯厯，此間卻尚未聞。洋人開談，大抵北事如順手，南可免。若北能㩀险堅守，曠日持久，則南危矣。果若危時，揚、鄂皆在江邊，情

形正復相䓁。鄙意如足下来此，可免两地懸心之慮。惟係暫局，若和局既㝎，聖駕囬鑾，鄙自當入都起服，家眷不能同行，仍须囬揚，則未免多一往返。请足下熟思之，有㝎見即覆一信，此間即可覔屋也。好在輪舟價輕，所费無㡬，兹先匯去百金，如与橘農偕来，即望先電告我。五弟曽有同居之约，五太太若願同来，但商大兄添筹盤费，谅亦樂為之事。我們力量可辦供给，不能辦川赀，固早与五弟言之。然恐五弟在滬，五太太不能作主，則足下先来，五太太䖏留後约可也。却须先与商量。尚有二姪女一事，此时卻恐難開

口，好在五太太在揚，尚有觧悶之地，亦留作後图可耳。鄙前日傷扵酒食，腹瀉两日，服咖啡不淂力，平胃散一劑而愈，足見咖啡止能助運化，不能消停滯也。劉佛青尚在此，屡谒香老未見，鲍璞臣老墙根鄰居，味莼親家。要上行在，亦在此籌盤费。此間止留五千金，待京官之赴行在者，為数本不多，而香老近日憂悶，無復招延雅意。黄叔鏞总总歸去，意殊不快也。書院秋冬两季脩已送来，贾升䓁要用錢，先将渠䓁所应得者付之，仍将揚庽下人應得之数留出，老黄到此即遣去。此問閫祉。此信交郵局，寄欵另有信，同日交出。欵到遣䕃姪或李贵往取。乙龕手泐。初五日。

蘩君如面：淂初四書甚慰，此間初彂一信，计已達覽。匯欵初擬托朱強甫㑹寄，繼念不若遣賈升携歸較妥，而贾升囬去，此間湏另添一人，諸事展轉，遂經四五日，幸尊䖏已借淂三十畨，不然真大對不住矣。来鄂之議，悉聴尊裁，鄙意此時赴行在者纷纷在此觀望，终非久计。今冬暫住，眀年恐須作他图，揚城尚安，似再住數月亦無不可。鄙人臘月必㝎歸来，相去不過五旬，一切行止面商再㝎如何？若

尊駕㝎来，有贾升可招呼行李；如不来，仍遣贾升歸可也。前两日接眷之心甚濃，此两日盤算又變此主意，然自己亦不能决，還請足下决之耳。和局绝無佳耗，合肥此間電亦罕通。香老言如此，外間官場則云诸事皆荅應，可望有成。谭唘宇来電，言董有退志，果尔是大好消息，但恐不確耳。張安甫得漕台，尚其亨得東臬，此两人或當扵五弟有益。香老諸事一窘字蔽之，亱中門禁甚嚴，故近日少見。仲弢病未愈，光景亦未免支绌，惟莭盦意氣踊躍耳。城外住诸多不便，擬移書院候

足下信来㝎计。到此後已腹泄两次，均服平胃散而愈。食量似尚好，而胃不消化，亦由多坐少行故耳。橘農未知何時来？五弟信云，金甸臣到滬，欲赴行在，眾皆阻之，然则橘行亦必有阻之者。眀春鄊試能舉行否不可知，恐橘赴行在之興未必如前踊躍矣。柯陛見谅不能遲，此間均猜渠将来是陕藩。端午橋与榮、鹿不合，岑即不合也。程有接印日期否？大小姐䖏近来又有消息否？此問近好。不盡。檍盦手泐。十一日。

蘩君如面：十一遣贾升歸，寄銀百两，渠乗鴻安舩去，昨今當可到揚，信件谅已収到。来鄂之議，细思似可缓商。㒒此館以今嵗為期，束脩四百金，省嗇用之，尚可稍畄眀年地步。若来鄂一開公館，度日百物皆贵，又非去年比。便随手用盡，明年又乾住矣。大家不願足下来，度暫住亦無不可，需欵告我，即匯上也。贾升過二十後可遣帰。董福祥革畄囬任，行在似有轉機，亰官终须囬亰，俟吴佩䓗覆書再議明春之计，若囬鑾則大好矣。叔衡無信。此問近祉。蟠室泐。十月望日。告䕃姪買小方图書二十方，交贾升带来，要多買青田石。

十六信今日接到，此畨不能算快矣。亰官赴行在者，日来接踵而至，徐泊泉、何松生均已早去。鄙人以措資為辭，在此觀望，若竟移眷為長久计，恐人家惹議論也。臘月必帰，贾升可遣囬，需欵續寄。和局未有確信，或云督暑得電而甚祕之，尚未探实。陶子方昨日到此，甚衰病，金甸臣亦来，欲赴陕，颇思同往而未能也。此两日天氣甚暖，止著丝绵袍，胃口甚強，少行動，故不消化耳，可忽不念。蘩君夫人如面。植泐。十月卄二日。

今日又将譯書局二百金送来，抱氷似無留客意矣。此時主意甚難打，若赴行在，即須先囬揚一轉，又须与五弟一商，此萬不能免之事。由此到行在须四十日，由揚往亦不過四十日，則遲速亦相䓁耳。連聪肃已到行在，此则甚可畏者，且㸔和議條欵再㝎見。与文富坣一字，请遣贾升送去，若贾升已行，則遣小王。蘩君近祉。乙盦泐上。十月卄三日。

蘩君如面：贾升卄五囬，淂手書並帶囬各物件，均照単收到。楊宅過揚一莭，我正思之，足下亦想及此，甚為忻服。楊太太雖狼狽出都，度川資尚當不至窘绝，相見可细谈，询其囬淮後生计何若，途中有所需，可照四太太例竭力為之，但恐彼過揚未及上来耳。大兄䖏借欵，自以歸還為是，出月尚可匯一數，餘則自携以歸矣。眀嵗谋北上，不能不畄後手，吾欲畄四百，過明年正月再動，足下為细算能辦到否？除已匯之欵外，此間尚餘五百，此時不為不従容，但過年一作行计，便又非常竭蹶矣。柯信由大兄

䖏送去，未知有囬音否？柯年内豈竟不交卸乎？大兄景况，㩀贾升說似不甚佳，五弟滬信亦不得意，思之極為烦悶。小公館与李弁雑居，终非善地，该班太勤尤不好。凡事須為長久计，二小姐近来亦談此事否？我思彂合并之議，二小姐以為然否？五弟甚思住滬，亦空言耳。果能有著落，明年我北行，五弟囬南，足下与五太太滬上同居，亦無不可。㑹館究非久居地，聞近日館中人甚擁擠，甚抱歉而無法也。帶来物件以足下名送黄少奶奶並黄年伯母各四色，梁䖏此刻不必矣。陶子方来，即在纱局作公館，長谈數次，询大兄及五、六弟情

形甚悉，到粤六弟當可望淂力。金甸臣亦来此，即赴行在。此两月應酬颇勞，自咲寓屋是浙江㑹館，旁人又谓是两廣官㕔也。甸臣及禾人吴賡枚，吏部小京官，新㧞贡。在此领亰贠津貼，又有鮑朴臣、瞿賡甫䓁数人，均以鄙言為㩀，則又作京官出，識認结局矣。腹疾不為害，請放心。和局大约已開，議欵目尚未详。在外终非久计，吴季卿勸我入京，良亦有理。嵗暮天寒，旱路非所堪，恐開正還是進京耳。冬至在即，客邊無地設祭，遠想愴然。得瑞宣書，晉臣竟不起，可哀也。此間近颇暖，尚未著大毛。此問近祉。檍盦泐上。汪聾過揚，情形如何？我為寫一信与大兄，二小姐當知之，下信覆我。

蘩君如晤：顷彂交郵局一信，兹匯常平銀壹百两，乞查入。前信向大兄商挪之欵，六十。如已送来，可即還清。餘以當日用川赀，不知夠否？不夠請再示知。约计如大兄先已代筹，刻數日當尚有三、四十畨之谱，除歸還借欵外，亦尚可有七十元，可敷川赀矣，但不宽绰耳。黄、梁内眷，均须小㸃缀。漆噐如雙連合可買两个，刻磁喇叭口杯或小盖碗亦好，餘请自酌。图書刀，告䕃姪各式再買四把。此请閫祉。秋竹䟽花閣泐。初五日。

蘩君如晤：十一日彂一信，正在寒熱将作之時，草草停筆，谅閱时不免驚疑矣。日来盼信甚苦，昨有董姓下人自揚来，云曽到㑹館，問带信否，㩀小王说，日内楊親家太太来揚，甚忙無暇云云，聞此稍放心。今午接到初十信，细讀為之一咲，當我此間增寒壮熱之时，恰正夫人手忙腳亂之日。一邊害病，一邊破财，亦正相當也。至親患難，理應相助，卻不料夫人従井救人有如此阔手段，曰三十，曰四十，曰六十，豈非百三十元乎？始疑有误筆，细揣似非误筆，得無楊太太情形竟是狼狽不堪乎？兹匯百金，以濟急需。由協成匯揚城三晉源，㩀云數日可到。名片一，寫收条。如信到欵尚未到，可遣李贵诣三晉源一問。五太太房中情景如何？五弟滬信来，甚不得意，鄙作信催令速歸，未知渠去蘇又當淹留㡬日。五弟未必有錢寄囬，大兄又窘甚，思之頭痛。鄙十一日大彂壮熱，次日變喉症，又次日變痄腮，既彂痄腮，壮熱即不作，喉中亦漸清。此两日仍服呂醫方，起居如

常，二便如常，惟畏風不能出户，又颊腫不能大口喫東西为苦耳。涼藥喫了不少，不知何䖏来此大火，㸔情形恐全愈须到二十邊矣。張季直有信来，南菁事未能应手。汪伯唐従行在有信来，说彼中情形甚详，似尚可以立足，苐病後不堪上路，恐须俟之明春矣。陶方老有明春㳺粵之约，卻未敢答應，自審機縁恐仍在北不在南，官運未盡，亦未必能坐皋比而老山林也。欵到可即将珠赎出，為阿四做一红帬過年。客中一錢不敢亂用，然汪聾丁艱，唐蔚之告幫，皆不能不应酬。錢来甚難去太易，奈何奈何。開少奶奶利錢需多少，後信告我。此请逸静軒日祉。檍盦。冬月望日。

十八日得十六日電，甚疑恠，翻出乃放心。夫人亦沾大兄習氣耶？電經两日乃到，与信所差止三日。十七所彂信，计明日必可到，故不復以電覆，仍以信覆，不過又累夫人盼望三日。然此事卻是夫人性太急，我病已愈，不著急也。匯欵约须卄三四乃能到，此两日如何過度？程雨庭待大兄厚薄若何？有所聞，乞告我。日来未知有信在途否？日報復造我南洋密保謠言，此間眾口流傳，又惹抱氷喫醋，此沈蔼蒼所為，甚無谓，果有此事，又费踌躇矣。我甚思歸，然一时未能商妥。和约尚未畫，抱氷籖商數事，合肥大彂間话，然内意颇向張，请幸椘，無囬信。外間有在當陽建新都，又有江鄂各建行都之議，戲法尚未變完。此問閫祉。冬月卄日。蟠室牋。

夫人如面：十六匯欵寄一纸，十七由郵局彂一詳信，十八得電，十九又彂一信。昨又淂十六信，彂缄甚喜，見輕身前来之说，卻喫一驚，但願此说不果，若果行此，全局皆糟矣。今年旅费支绌，来源枯澀，足下豈不知之，而作此児戲語？来住何䖏？開公館應用㡬何？往来川资應用㡬何？假使㒒病未愈，不能料理行李，便能搬家耶？足下何忽躁動如此？昨夜思之，甚不放心。亦知足下住揚心中不熨貼，今年財運如此，官運如此，亦有何法？此時只有忍耐安静四字可以度日，我一錢如命，百事不理，正為此耳。還有要语奉告，明春我必北行，北行必不能挈眷，足下尚有一年磨難，不僅今冬而已。何嘗不知足下胷懷，我亦豈不願室家團聚？顾到此地位，且復如何？作客愈久，人情愈薄。今年京官賤如

狗，彼纷纷赴行在者，豈有所樂而為之，诚不得已耳。得信後欲彂電則嫌浪费，不彂又不放心，縂之若足下輕来，便是流落湖北之局。以後千萬勿作此想，至要至要。賤恙已愈，仍未出房，每日令厨房或備雞湯、或冬笋火腿湯，以此下饭，胃口甚好。但喫麵少许便脹，因此不敢多食。㸃心但喫油條，饭喫蛋炒饭半碗而已。昨日与呂醫商酌，仍用八珎湯加减调理，自己保養不算不周到，千乞放心。思歸是不願在湖北之意，不可錯㑹也。箧中止存二百金又二百四十元，擬以元數為歸赀，為度嵗之用；两數為明春北上之用，明年家用尚無指项，一切非面谈不能盡，不知臈初能囬揚否？千萬鎭㝎，保重身體。此間常有人望病来谈，早起乘暇作此。即問閫祉。檍菴手泐。冬月卄二日。

静逸两字颠倒可咲。軒主人覽：前日彂一信，措语颇雜，縁心绪不佳之故，閱後得無不快否？然今年為孔方兄所窘，實在思慮逼窄，幸相諒也。此間近日又有謠言，云孙文到漢口，又云有軍火十三箱，此又㑹匪搖惑人言伎俩，不久必傳至揚州，幸知此意，千萬勿要著急。五弟七、八日無信，不知尚在滬否？六弟有信，仍執和議成後請阿嫂到粤之说。何梅生昨有信来，以盛杏孫意請我囬揚時先到申江一轉，商議和约细目，此行恐不能不應酬。書院年底大课，去年十一月辦，今年尚未㝎日，縂须攷過乃能走。日来方与莭盦商，㸔光景臈八前未能動身矣。病已全愈，此两日天氣不好，因尚不敢出房。此問近祉。乙盦老人。冬月廿五日。

夫人如面：日来甚盼信，淂廿四書，甚忻慰。匯欵殊不慢，協成縂算講交情也。僕病已愈，前日試出門一次，隂雪連十日，亦不敢常出。眀後日史學大課，三四日齊卷，三日㸔卷，㸔畢便行，约在月半前後。滬㳺之说若何？梅生有續信来即先到滬，否則先囬邗再說。五弟無信，聞已往蘇，未知揚州淂信否？来書述楊太太情形，可為太息，助此欵原不為多，但想前信告急之词，足下従井捄人為可咲耳。李新吾䖏幫若干，知之否？二小姐所患，見吕醫當与商，然懸擬终属無益。吾意補丸當可用，试斟酌之，平常如能服黄芩、當帰尤好。微瀉亦不

妨外敷，用清熱之油㝡好，恐须歸时詳議，即我亦不能懸㝎也。以上是前三日寫。此两日人甚倦，喜眠，微覺有内熱而瘦甚多。已出門两次，预為上路地步。史學大課是今日，如三天可齊卷，則十一有卷㸔，㸔完须十四、五，十五、六招商舩便可帰。擬先到家一㸔再往滬，然不能㝎，臨時再说，此間大雪，氷條封樹，江岸栁十折六七，年老者皆云罕見，天卻尚不如去年寒，揚城如何？襄陽、九江電線皆斷。北事無消息。此問近祉。檍盦手泐。臘八清莀。

弟行期约亦在月半前後，然課卷未来，不能㝎。明當趍候，信缮就携呈。此请彥昇先生尊兄刻安。弟植顿首。初九日。

穰卿、社耆仁弟至孝：接奉赴圅，不勝哀怛。遠道不獲執事筵前，敬奉微儀，伏望祗薦。天寒，诸希莭哀自重。此请禮安。曽植顿首。臘月初十日。

天雨，未得趋談。季直聞在金陵，尊䖏曽淂其信否？《朝鲜三種》，息岑觀詧、莭盦编修各乞一冊，属弟轉致，能捡交去价尤荷。此请彥昇道兄先生箸安。植顿首。十六日。

昨晤教為快，季直一缄，敬希代致。泐请彥升先生行安。周老爺，弟沈曽植顿首。武備学坣。外信同送。

夫人如面：十三寄一信，谅早接到。十四盛杏蓀招饮相晤，知传相復有催電，然渠行期亦未能㝎。同行之说，杏翁為季直言之，席上但隐约其詞，未直说，吾意踌躇，仍未能㝎見也。季直欲候湯蟄仙，故金陵之行遲數日。昨日蟄仙来，廿前可行矣。囬鑾事，亰中尚未提及，現在先議各省教案，次議賠欵。賠欵有一萬萬磅之说，是七萬萬两，聴之可怕。教案恐如浙江、如湖南，地方官尚不免有须懲辦者。杏蓀但谈新政，尚未談條约细目也。五弟已行否？黄叔鏞卄二可到

滬，丁叔衡谅已到揚。何以五弟無一字見告？在此遇徐毓臣，詳述被難情形，令人零涕。日内即北上迎柩，許竹翁之姪亦同伴北上。昭雪谕旨，聞洋人不以為然，尚须改正，未知朝廷何以䖏之。近日行在文拳氣焔仍熾，葵老不開口，亦不動筆，谕旨皆鹿筆也。橘莀尚未来，恐是燈莭後動身，不得確信，無従候之。五弟如未行，此信可送同㸔。此問日祉。蘧傳手泐。十七日。

昨張屏之交来家信，閱竟甚慰。連日天氣甚寒，转瞚復熱，春令㝡宜畄意。愚今晚与張、湯同往金陵，北事無新聞，洋人有包辦盐法之说。丁叔衡信可遣人送去。救濟三元已交去，寫“南于女士”。逸静轩主人。蘧翁泐。

夫人如面：卄五到甯，前日作王弟一書，略述一是，属送同觀，未知已達覽否？卄六見新甯，談次及舊嵗為蘇盦所擬書辭，深致欽佩，並有属擬覆奏新政摺意，以日已宴，未能暢談。次晨遣人来言，以病故改日，尚欲改訂晤湯蟄仙，明日可到，大略到後當更一談，談後㝎覆奏之局，便無事可㝎歸期矣。新甯属藩司招呼供

應一切，又属幼彥道意，並以季直同庽諸事，皆便辭之。此間熟人如筱珊、伯约、蒯禮卿、陳伯嚴均来晤谈，颇有䜩㑹，外人或以新甯特招属耳目，甚不願多酬应，然不能免也。前信箴语，銘記在心。張、劉告病皆不實，而孙慕韩在西安，有奉樞命設議㑹之说。張冶秋主開報館、商㑹，即補軍機大臣，所言如此，或可略放心耳。朱文彬今晚行，在滬所買东西，托其带囬一包，単封去。内有古香室字一小包，是大兄所要；香烟六捲，是五弟所要。福建香片，一品香、寶豐樓均賣罄，只好将来再買，可告五弟。此間尚有七八日㓛，可復我一信，面開文正書院刑部。此問近祉。蒋事近若何？不可决绝囬覆。蘧传上。廿九日。

今日至滬，行李先到晉陞棧。随访孝章，則扵前日往蘇州；訪愛滄，則今日上舩；季直初一過滬去，未知往蘇往通，均未淂見，悶極。晤張菊生，言孝章有以梅生席相待意，如此則是鐵路公司局面，薪水自豐，然事恐不甚易辦，又不能兼南菁，恐此席不甚与我合宜也。舩中将小皮夹子失去，其中洋錢是否五元，一文未動，破財可恨。五弟今日行否？李貴換洋平色喫虧多少？日内寄我一信，仍交張屏之。江海闗文案䖏。此問夫人日祉。蘧傳泐。初五燈下。

恒齋四兄同年足下：在揚淂公卄八日書，知弟卄九書所言良为過慮。初五到滬，亟走询朱樹卿，則已有两信来，前信缴還，獨後信淂讀耳。味兄語意，幾有刻不可缓之勢，弟固亦不能一日不能無館之人，事得速㝎，良亦两便。初意到此与季直必可晤面，渠忽改由虞山一徑囬通，初一已過此，不復再来，殊出意外。今日即作信寄通，告以弟不復北行、决就澄江之說。苐縂须李公闗聘来時，乃能料理吾二人交代之事，四月初之约，恐非吾二人所能㝎也。季

事自有把握，然使新甯略作挽留，往復便须經一二旬，此亦意中事。兄久病，凡事须寬打算，不可尅期太緊，轉致烦悶也。孝章招弟来此，聞将以梅生遺席相属，此非所能勝。若挂名一席，使弟可自澄遙领，則扵愚計㝡便者，苐恐非彼所願。虚与委蛇，终無兼顾策耳。囬鑾未期，此間中外人情忽復搖動。季直尚思作鄂㳺，行时弟不免与同往，封弟顷往鄂商行止。此请颐安。三月初七日。植泐。赐覆仍寄古香室朱樹卿。

夫人如面：前日由卜屏之䖏逓来手書，即稔近祉如宜為慰。五太太昨日到此。先一日淂五弟与足下两書，五弟但言十一二行，足下書乃有搭招商輪說，使無此二字，何従遣人到碼頭相接耶？然雖遣贾升往接，而下舩甚快，已落長彂棧。昨日本為舩過舩計，豫僱一四艙無錫快在碼頭相候，使在輪安候，接者不落棧房，可省五元，不知其何以如此性急也。今日四㸃鐘開，眀早天明可到，五太太属寫信告四嫂勿要惦記，十五原舩歸，可得信也。孝章相見一次，北行無期，餘皆旁人言，未必有

實際。在此乆住，多费且無謂，日内便擬告去，但囬禾、囬揚，意不能决。此时囬禾，可為两姪料理小考事，然時莭正當蠶闗，上墳则不便，若至四月蠶開門，則道攷扵四月初四取齊，補府縣攷之時又過矣。此算盤尚未打好，然大概终是囬禾耳。叔衡约四月到江隂交代，然闗聘未来，豈能遽㝎计孝章，可云沈悶。擬明告之，曰由江隂兼館則可，在滬就館則不可，然無妥當传话人，未能即達也。従菊生借八十畨，姑作旅费，财運豈尚在閉塞时耶？阿四在家否？六弟又有信，不往粤，眞似有不過意者，奈何。日来又作信否？儘管寫寄交張屏之，無礙也。

恒齋三兄同年左右：初六奉一緘，諒经達覽。兄寄滬苐一書，初意謂必復寄来，而竟不至，豈信局未经缴囬耶？其中諒有要語，不得讀，殊悶悶。張四昨書言，已作新甯書，詞至意决，當可如願。弟日内擬囬禾，作十日之行，寄揚闗聘若来，四月望後當可料理交代之事，苐不知所謂交代者，是公在滬相待否？幸覆我。公欲為海盐行，约在

何時？若過禾，可遣人至東門大街賛福槗沈瑞宣䖏一問㝡好，或弟在禾，當可细談，但恐拖舩不能停耳。近事殊無佳耗，督辦䖏名尤可憎。囬鑾無期，慮有枝莭，此間傳各公使帶兵入闗覲見之謀，刻是譌言，将来恐成实事耳。此請颐安，闔潭均候。植顿首。三月十四日。

夫人如面：望前彂一書，谅已接到。㒒今日囬禾，往返當為十日行，歸時當寓鐵路公司。信仍寄張屏之。盛致三月份脩金弍百两，究未言明何事，已属楊彝卿往問，若鐵路縂公司，恐不堪任，若他事，無不可相助也。禾中初四学台取齊，此行省墓，兼為两姪辦補攷事。南菁闗聘尚未来，或寄至揚，亦未可知，㝡好是两兼，卻未知辦得到否？二小姐姻事，近有消息否？橘莀有信否？此問閫祉。蘧傳泐。三月十九日。粤行之議，尊意究竟若何？六弟意不可负，館事㝎後，擬商此事，縂以夏前去、秋後帰为大谱，来信可未數语。袁春洲已為六弟覔淂一姬，尚未㝎局。有坿便同行之说。

夫人如晤：囬禾時彂一信，諒已接到。在禾得一手書，則尚是未接動身信前所彂也。愚卄九自禾搭輪唘程，今日抵滬，暫寓鐵路縂公司中。帳房未来見，㸔光景，一切恐反不如棧房方便，且従容再商辦法。两姪補攷事，共四十餘畨。愚墊一半，其一半信告和姪，令携三十畨来，乃僅携卄畨。足下料五太太情形不谬，然其所以然，我竟想不透也。来囬皆許小弟舩接送，零费亦愚出，幸借張菊生八十元，此行用尽矣。粤行事自當俟鄙㝎局再議，六弟此畨信但商缺事，他卻未提。在禾過叔恒云，费屺懷言孝章将有奏留之舉，此殊無谓，擬辭之。季直辭文正，峴帥堅留，尚未知再辭若何。先告囬滬，餘續详之。即问閫祉。蘧传泐。四月朔日。

蘩君如晤：連淂卄五、初四两書，瑣屑如面話，甚惬旅懷。比日寒暖不時，惟起居珎衛為祝。阿四日来可在家？二小姐来住否？許宅喜事幫忙二日，疲倦可知，家用日来如何？過莭敷用否？贾升歸，當令携去百畨，我此閒無多用度，惟劃還在禾借陳選青五十畨。張菊生欵以局勢未㝎，与商缓還，且俟下月再说。在滬安家一莭，我意中縂覺不妥，来書云云，所慮何嘗不是，然此刻人心難測，妬口讒言，無䖏無之。梅生一席，近似盛氏私人，常州人希覷者甚多，輕受之，豈得不虞後

患。我意止願与孝章為尋常賔主，不願為親密朋友，此意當俟费屺懷来宛轉達之，他人瞎閧姑聴之，然自己亦不能不為乆遠计也。粤行事，自然過夏再說。赔欵議㝎以後，恐盛终不免须北行。我願就江隂，葢预為不与俱北地步；若江隂不成，則是官運相催，天寔為之，亦祗可顺天而行矣。尊見以為如何？此畨信中為我籌畫甚眀當，後信望将我所言再加評議如何？五弟卄六書云，見李少東淂津貼後，即偕叔鏞同来滬㝎计，俟囬鑾有期，汴梁接駕，不作西行矣。屺懷信言，橘莀抵行在，已有